国际工程劳务合规风险管理——以马来西亚项目为例

　　随着中国工程承包企业在国际工程领域的快速发展，中国工程承包企业合规运营引起了各方的高度重视。工程承包企业在项目开发、招投标、施工、后期运营维护以及境外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行为等方面皆要符合多边合规要求，不仅包括国内法律法规、部门规章、母公司内部管理制度，还有项目东道国的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和行业标准，其中劳务合规风险是当前各大承包商所面临的重要风险之一。“人”是实施国际工程项目的主体，国际工程项目涉及的人数众多、人员组成复杂、国际社会形势多变，因此，劳务风险管理往往能直接或间接影响项目成败。

　　马来西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支点国家，已成为亚洲地区令世界瞩目的多元化新兴工业国家和世界新兴市场经济体。笔者以在马来西亚实施国际工程为例，分析其劳务合规风险及管理措施，为后续马来西亚的建设项目提供经验借鉴。

　　国际工程劳务合规风险

　　外派劳务：外派劳务的合规风险体现在出入境签证不合法等。出入境是外派的必要条件之一，企业需要提前摸清流程，员工依规提供材料，做到入境合法。一些项目的管理人员在工作签证无法按预期审批完成的时候，可能会考虑采用其他签证种类，快速进入东道国，开展项目的工作安排，与此同时申请和办理工作签证。这种签证的过渡方法虽然能帮助工程项目及时跟进施工进度，但是明显违背马来西亚出入境的规定，存在法律风险，也给项目和公司造成了一定的劳务合规风险。因此，外派员工的业务经办流程需要满足企业的要求，还要符合东道国的实际工作情况。

　　劳务分包：马来西亚政府鼓励各类公司雇佣本地员工，但是因马来西亚国内劳动力短缺，政府只允许在部分领域雇佣外国劳工，比如建筑业、种植业、服务业等。目前，马来西亚尚未对中国开放其普通劳务市场。此外，官方对颁发的工作准证也特别注明务工种类和雇主名称，依合法手续进入马来西亚的劳工如从事不同工作或为不同雇主工作，一律视为非法劳工。建筑施工是劳动密集型工作，由于中国普通工人派出受限，中资企业需要使用大量当地工人或其他国家外劳，可以采用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企业的资质是否符合东道国建筑行业承揽工程的标准、资质是否合法有效、选择劳务分包单位是否符合企业的合规标准都需要考量。一般而言，分包企业所招募的劳务工人从国籍上区分为业主国劳务和第三国劳务。

　　业主国劳务的合规风险往往来源于属地劳务的招解聘、薪酬福利、绩效考评、技能水平方面。属地员工的招解聘流程需要符合东道国法律要求，比如在聘用普通劳务人员方面，马来西亚《1955年雇佣法》规定雇主不得因雇佣外籍劳工而辞退本地劳工，当雇主必须缩减员工数量时，也必须先辞退外籍劳工；雇佣属地员工的薪酬福利需要符合相关法律，马来西亚雇主必须每周给予雇员最少一个休息日，除非因工作性质要求雇员连续轮流操作的，不得强迫雇员在休息日工作。

　　由于东道国对外来劳务有规定和限制，第三国劳务的合规风险一般涉及是否满足准入规定。比如针对马来西亚，印度劳工只能在建筑业、农业、种植业、服务业4个行业工作。承包商直接雇佣第三国劳务会产生相对较大的合规风险，第三国劳务往往经由分包企业雇佣并安排到项目中进行施工作业。

　　劳务合规风险的应对与管理

　　包容差异文化

　　国际工程项目的中方员工和属地员工在价值观念、行为方式、生活目标、经营规范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例如，在管理制度方面，中方企业会有明显的上下级区分，方便下达任务指令；而属地员工虽然明白职位的高低，但是对中方员工所谓的“领导”认可度不高。在工作作息上，属地人员一如既往地遵循当地的工作习惯，上班时间会有“Tea　time”（中途喝茶休息的时间），在规定的下班时间按时离开，周末会按照马来西亚规定的制度休息。在宗教文化上，当地大多数民众有强烈的宗教信仰，每周会按照规定进行朝拜活动。管理者在面对这些差异时，应尽量尊重其习惯意愿，求同存异，可以采用两套细节有稍许不同的标准分别约束中方和属地员工，因人而异，从而更好地发挥团队凝聚的作用。

　　遵守薪酬福利法律

　　中国企业参与“一带一路”建设，往往以派遣的中方员工作为核心管理者，同时雇佣部分当地员工的形式开展经营建造活动，属地职工和中国外派员工的不同待遇也可能引起当地的负面评价。外派企业管理员工的薪酬是严格按照公司制度，以岗位为衡量标准发放的，其中包括岗位工资、海外补贴、五险一金等。而属地员工的薪酬福利则主要遵循马来西亚的《雇佣法》，约定了基本的雇佣条件、工资的支付时间、工作时间、加班工资等，设定了企业的义务，以保障雇员的劳动权利。对应聘的本地员工进行入职面试时，通常会依据工作履历对薪酬进行协商，根据工作表现酌情提高，并按照规定为属地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养老保险。针对加薪的问题，外派员工的薪酬一般依据公司相关办法实施，往往会依据一定的年限、资质、证书等条件综合考量，而项目的临聘员工则根据日常表现、业务种类、提供的工作价值等综合决策。

　　规范出入境管理

　　参与国际工程离不开合规稳定的出入境签证。按马来西亚出入境的管理规定，若来马工作一年以上的务工人员，须办理工作签证（Employment Pass），如持专业签证（Professional Pass）来马，签证到期后将无法延期，亦无法转换成工作签证。持单次入境签证或其他非工作类签证来马务工属违法行为，会被移民官员拒绝入境。即便入境，日后也会因从事与签证种类不符的行为或逾期逗留，面临被逮捕遣返的风险。通常马来西亚提交申请至工作签证办理成功需要花费两到三个月，如果委托熟悉的中介机构办理，会节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需特别注意的是，由于开工阶段的工作任务多，并且急需管理人员驻场，容易出现管理人员工作签证未妥善办理滞留在国内的问题，导致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开展不及时。

　　程序化用工管理

　　对外承包企业通过施工总承包方式中标项目，大量的主体工程任务由当地劳务分包单位承担。这些劳务分包单位雇佣的劳务工人以外籍劳工为主，马籍员工通常作为劳务主管，负责传达上级指令和管理外劳。项目管理人员安排分包单位提交劳务人员花名册和护照证件，做好存档记录，掌握劳务工作人员情况，同时通过属地员工、班组工头摸排非法劳务情况，还可以利用“劳务实名制”“智慧工地”等数字化手段对进场的劳务人员进行统一管理。倘若存在没有合规的工作批准手续或者非法移民的外劳参与作业的情况，需要提前与本人、雇佣单位进行沟通，以解决合法合规问题，避免造成因政府部门检查带来的非必要损失，包括罚款、停工整顿等相关处罚。

　　培养属地员工

　　属地员工是开展海外业务的一大助力，管理层可以通过合理的激励制度和文化宣传，吸纳优秀的属地员工驻扎，并将他们聘为长期固定员工。国际工程项目劳务来源复杂，劳务交流的语言多样，而马来西亚的属地员工精通马来语、英语、华语等多种语言，能够作为管理人员与劳务人员之间的交流桥梁。针对优秀的属地员工，可以通过工作指导和业务培训的方式加快提高属地员工的工作能力，增加他们对中方企业的认可度，稳定“发光发热”。

　　此外，针对企业在东道国的事业部、分支机构而言，本地人才职业意识更强，掌握更多当地政商资源，便于对市场更加了解。如果管理得当，充分发挥本土人才作用，对于促进企业属地化经营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从实践看，多数国内工程企业主要以雇佣本地市场开发人员为主，发挥其市场资源丰富的优势，帮助企业快速步入工作正轨。

　　综上，合规风险管理对于企业来说是一项复杂的体系建立工作。劳务合规风险作为合规风险细化的具体分支之一，需要引起企业的高度重视，通过不断优化管理制度，改进工作流程，完善员工培养方案，降低企业施工过程中的劳务合规风险，为企业塑造良好的履约形象。

　　（作者单位：北京建筑大学城市经济与管理学院）